zhang's profile麦兜的空间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December 23

    是谁脱去了你的内衣,把你变成了妇女

        中午吃饭归来,在十字路口遭遇一支浩浩荡荡的小学生队伍,小学生们一对一对的,手牵手走在冬天的阳光下,让我这个已经不能再随便牵女同志的手的老男人羡慕不已。

        21年前,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个可爱的女同桌,让我至今还会偶尔念起,虽然我们俩只当了大约十几天的同桌,而我早已忘记了她的姓名和模样。
        21年前的我是一个沉默少言,甚至有点犬儒的孩子,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是我学生生涯的第一个同桌,她具备后来我所欣赏的女孩的很多优点,比如活泼,比如善良,比如热心。在我有些自闭的儿童生涯里,她是我在那个班级里第一个感到亲近的人。

        可是刚刚开学十几天,她就转学而去,还不怎么识字的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对于她的模样,也只依稀记得似乎扎着辫子,有着清澈的眼睛和慵懒的笑容。

        21年后,她已经27、8岁了,想必已经结了婚,甚至已经有了孩子。当我在Space里提到对她的思念时,她或许正坐在地球上某个角落的办公桌前,做着琐碎而无聊的工作,她不会知道,在这个地球某个角落的电脑前,有一个21年前的同桌正在深情地将她念起。她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在那所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学有过十几天的学生生活,更不会记得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小男生同桌。

        而在队伍里那个毛茸茸脑袋的小男生,拉着同桌的小手走在冬日午后的马路口,20年后,或许他会和我一样,在对时光飞逝的慨叹里,深情地哼起罗大佑的《童年》
    December 14

    那一场自行车后座上的风花雪月

        少年时代的我,曾生活在一个江边的城市里,那里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车上的铃铛,很容易失窃,经常不翼而飞,剩下一套光秃秃的的机械装置,很郁闷地袒露在太阳下,按一下,它克拉拉地敲击着空气。假如说,旁边有辆自行车,铃铛完好,你就很难抗拒这种诱惑,用5秒钟把它扭下来,装到自己的车上,就又可以听到丁丁咚咚的铃声了。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偷窃。但是,你偷来的铃铛,第二天就会到了另外一辆自行车上,它甚至有可能在旅行一圈之后,回到最初的位置。因为大家都在干这档子事,它的性质就从偷窃降格成了借用,甚至变成一种类似于击鼓传花那样的游戏。

      有一日就在这样的游戏里,我遇到了她,她满脸通红地站在我面前,说:“你是个小偷!”鉴于我要借用的铃铛属于她的自行车,我就不好意思说她多管闲事,就是否小偷这个问题,我却不甚服气,和她辩论了一番。“孔乙己说,窃书不算偷,窃铃铛皮子更不算。”关于孔乙己的话是否可以作为论据,她提出质疑,于是,我们就这个人物形象展开了讨论,话题从法律范畴进入文学鉴赏的领域。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第一次载她时,心里有些紧张。我们要穿过一条小路,前头偏偏有个老头蹒跚而行,慌忙中我按下那铃铛,没想到里边却卡住了,没有响。眼看就撞到老头了,刹车闸还不好用,我赶紧将车一歪跳下来,但后座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后来,铃铛不只具备“鸣锣开道”的功能,还充当了接头的暗号。那时,去女孩子的家门口等人,是有一点惊险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被她的父母或者兄弟看到。家里都没有电话,我又不能大声叫她的名字。最好的办法是躲在巷子口的树下,一遍遍地按响铃铛,等她从窗口探出头笑一笑,然后悄悄溜出来,很有点私奔的感觉。有一次,我正拼命地按个不停,窗口冒出来的却是她父亲的一张黑脸,吓得我骑上车子当即落荒而逃。

      如今偶然听说美国有一半女孩子的初夜,都是在汽车后座上度过,原因是美国是汽车的国度。心下唏嘘的同时想到近二十年前的中国,那还是自行车的国度,恐怕也是由于条件所限,自行车的后座是没办法举行那样隆重的活动。自行车后座的那个女孩,虽然很可能不是我们的初夜,但通常是我们的初恋。随着中国也势不可挡地进入了汽车的国度,自行车后座上羞涩的女孩,在现今男生的心里,大概也变成了日渐远去的模糊的影像。
     
      我还记得,那时她的手,不敢去揽住我的腰,只是紧紧地攥住我的衣角。我感觉到一种温柔的牵系,轻轻地稳稳地行驶着,决心不让她再摔倒。车轮沙沙作响,树阴和浮云掠过头顶。那时的夏天,仿佛格外漫长,漫长到永无尽头;那时的叶子,格外浓绿,像是画布上快要滴下来的那种饱满的颜色;我真的很想放声歌唱,却始终保持了沉默。因为心里盛满快乐,虽然前头没有行人,我也不停地按动着铃铛,丁——咚——丁——咚——丁——咚。

      那时的我们,也茫然地并不知晓,以后的岁月里,再也不会听到这么好听的铃声了。如今,我不管手机那些花哨的铃声调换了多少遍,只会徒然地震动耳膜,却再没办法感知心头最纯真的共鸣……